徐文长传
徐文长传朗读后适越〓,见人家单幅上有署“田水月”者〓,强心铁骨,与夫一种磊块不平之气〓,字画之中〓,宛宛可见〓。
意甚骇之,而不知田水月为何人〓。
一夕〓,坐陶编修楼,随意抽架上书〓,得《阙编》诗一帙〓。
恶楮毛书,烟煤败黑〓,微有字形〓。
稍就灯间读之,读未数首〓,不觉惊跃〓,忽呼石篑:“《阙编》何人作者?今耶〓?古耶?”石篑曰:“此余乡先辈徐天池先生书也。
先生名渭,字文长,嘉、隆间人,前五六年方卒。
今卷轴题额上有田水月者,即其人也。
”余始悟前后所疑,皆即文长一人。
又当诗道荒秽之时,获此奇秘,如魇得醒。
两人跃起,灯影下,读复叫,叫复读,僮仆睡者皆惊起。
余自是或向人,或作书,皆首称文长先生。
有来看余者,即出诗与之读。
一时名公巨匠,浸浸知向慕云。
文长为山阴秀才,大试辄不利,豪荡不羁。
总督胡梅林公知之,聘为幕客。
文长与胡公约:“若欲客某者,当具宾礼,非时辄得出入。
”胡公皆许之。
文长乃葛衣乌巾,长揖就坐,纵谈天下事,旁若无人。
胡公大喜。
是时公督数边兵,威振东南,介胄之士,膝语蛇行,不敢举头、;而文长以部下一诸生傲之|,信心而行,恣臆谈谑,了无忌惮。
会得白鹿┃,属文长代作表〓。
表上|,永陵喜甚。
公以是益重之,一切疏记,皆出其手。
文长自负才略,好奇计,谈兵多中。
凡公所以饵汪、徐诸虏者,皆密相议然后行。
尝饮一酒楼,有数健儿亦饮其下,不肯留钱。
文长密以数字驰公,公立命缚健儿至麾下,皆斩之,一军股栗。
有沙门负资而秽,酒间偶言于公,公后以他事杖杀之。
其信任多此类。
胡公既怜文长之才,哀其数困,时方省试,凡入帘者,公密属曰:“徐子,天下才,若在本房,幸勿脱失。
”皆曰:“如命。
”一知县以他羁后至,至期方谒公,偶忘属,卷适在其房,遂不偶。
文长既已不得志于有司,遂乃放浪曲糵、,恣情山水、,走齐、鲁、、燕、、赵之地,穷览朔漠、。
其所见山奔海立、,沙起云行,风鸣树偃、,幽谷大都、,人物鱼鸟,一切可惊可愕之状、,一一皆达之于诗、。
其胸中又有一段不可磨灭之气,英雄失路、托足无门之悲、,故其为诗、,如嗔如笑,如水鸣峡、,如种出土、,如寡妇之夜哭,羁人之寒起、。
当其放意、,平畴千里;偶尔幽峭、,鬼语秋坟、。
文长眼空千古,独立一时┃。
当时所谓达官贵人┃、骚士墨客,文长皆叱而奴之┃,耻不与交┃,故其名不出于越。
悲夫┃!一日┃,饮其乡大夫家。
乡大夫指筵上一小物求赋┃,阴令童仆续纸丈余进┃,欲以苦之。
文长援笔立成┃,竟满其纸┃,气韵遒逸,物无遁情┃,一座大惊┃。
文长喜作书,笔意奔放如其诗┃,苍劲中姿媚跃出┃。
余不能书,而谬谓文长书决当在王雅宜┃、文征仲之上┃。
不论书法,而论书神:先生者┃,诚八法之散圣┃,字林之侠客也┃。
间以其余,旁溢为花草竹石|,皆超逸有致|。
卒以疑杀其继室|,下狱论死|。
张阳和力解,乃得出|。
既出|,倔强如初。
晚年愤益深|,佯狂益甚|。
显者至门,皆拒不纳|。
当道官至|,求一字不可得。
时携钱至酒肆|,呼下隶与饮|。
或自持斧击破其头,血流被面|,头骨皆折|,揉之有声。
或槌其囊|,或以利锥锥其两耳|,深入寸余,竟不得死|。
石篑言:晚岁诗文益奇|,无刻本,集藏于家|。
予所见者|,《徐文长集》、《阙编》二种而已‖。
然文长竟以不得志于时‖,抱愤而卒。
石公曰:先生数奇不已‖,遂为狂疾‖;狂疾不已,遂为囹圄‖。
古今文人‖,牢骚困苦‖,未有若先生者也。
虽然‖,胡公间世豪杰‖,永陵英主,幕中礼数异等‖,是胡公知有先生矣‖;表上,人主悦‖,是人主知有先生矣‖。
独身未贵耳。
先生诗文崛起‖,一扫近代芜秽之习‖,百世而下,自有定论‖,胡为不遇哉‖?梅客生尝寄余书曰:“文长吾老友,病奇于人‖,人奇于诗‖,诗奇于字,字奇于文〓,文奇于画〓。
”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。
无之而不奇〓,斯无之而不奇也哉〓!悲夫!
余少时过里肆中,见北杂剧有《四声猿》〓,意气豪达〓,与近时书生所演传奇绝异,题曰“天池生”〓,疑为元人作〓。后适越,见人家单幅上有署“田水月”者〓,强心铁骨〓,与夫一种磊块不平之气,字画之中〓,宛宛可见〓。意甚骇之,而不知田水月为何人〓。一夕〓,坐陶编修楼,随意抽架上书,得《阙编》诗一帙。恶楮毛书,烟煤败黑,微有字形。稍就灯间读之,读未数首,不觉惊跃,忽呼石篑:“《阙编》何人作者?今耶?古耶?”石篑曰:“此余乡先辈徐天池先生书也。先生名渭,字文长,嘉、隆间人,前五六年方卒。今卷轴题额上有田水月者,即其人也?!庇嗍嘉蚯昂笏?,皆即文长一人。又当诗道荒秽之时,获此奇秘,如魇得醒。两人跃起,灯影下,读复叫,叫复读,僮仆睡者皆惊起。余自是或向人,或作书,皆首称文长先生。有来看余者,即出诗与之读。一时名公巨匠,浸浸知向慕云。文长为山阴秀才,大试辄不利,豪荡不羁。总督胡梅林公知之,聘为幕客。文长与胡公约:“若欲客某者,当具宾礼,非时辄得出入。”胡公皆许之。文长乃葛衣乌巾,长揖就坐,纵谈天下事,旁若无人。胡公大喜。是时公督数边兵,威振东南,介胄之士,膝语蛇行,不敢举头;而文长以部下一诸生傲之,信心而行,恣臆谈谑,了无忌惮?;岬冒茁?,属文长代作表。表上,永陵喜甚。公以是益重之,一切疏记,皆出其手。文长自负才略,好奇计,谈兵多中。凡公所以饵汪、徐诸虏者,皆密相议然后行。尝饮一酒楼,有数健儿亦饮其下,不肯留钱。文长密以数字驰公,公立命缚健儿至麾下,皆斩之,一军股栗。有沙门负资而秽,酒间偶言于公,公后以他事杖杀之。其信任多此类。胡公既怜文长之才、,哀其数困、,时方省试,凡入帘者、,公密属曰:“徐子、,天下才,若在本房、,幸勿脱失、。”皆曰:“如命、 ⅲ”一知县以他羁后至,至期方谒公、,偶忘属、,卷适在其房,遂不偶、。文长既已不得志于有司、,遂乃放浪曲糵,恣情山水、,走齐、、鲁、燕、、赵之地、,穷览朔漠。其所见山奔海立、,沙起云行、,风鸣树偃,幽谷大都、,人物鱼鸟┃,一切可惊可愕之状,一一皆达之于诗┃。其胸中又有一段不可磨灭之气┃,英雄失路、托足无门之悲┃,故其为诗┃,如嗔如笑,如水鸣峡┃,如种出土┃,如寡妇之夜哭,羁人之寒起┃。当其放意┃,平畴千里;偶尔幽峭┃,鬼语秋坟┃。文长眼空千古,独立一时┃。当时所谓达官贵人┃、骚士墨客,文长皆叱而奴之┃,耻不与交┃,故其名不出于越。悲夫┃!一日┃,饮其乡大夫家。乡大夫指筵上一小物求赋┃,阴令童仆续纸丈余进┃,欲以苦之。文长援笔立成|,竟满其纸|,气韵遒逸,物无遁情|,一座大惊|。文长喜作书,笔意奔放如其诗|,苍劲中姿媚跃出|。余不能书,而谬谓文长书决当在王雅宜|、文征仲之上|。不论书法,而论书神:先生者|,诚八法之散圣|,字林之侠客也|。间以其余,旁溢为花草竹石|,皆超逸有致|。卒以疑杀其继室,下狱论死|。张阳和力解|,乃得出。既出|,倔强如初|。晚年愤益深,佯狂益甚|。显者至门|,皆拒不纳。当道官至‖,求一字不可得‖。时携钱至酒肆,呼下隶与饮‖ 或自持斧击破其头,血流被面‖,头骨皆折‖,揉之有声 或槌其囊‖,或以利锥锥其两耳,深入寸余‖,竟不得死‖。石篑言:晚岁诗文益奇,无刻本‖,集藏于家‖。予所见者,《徐文长集》‖、《阙编》二种而已‖。然文长竟以不得志于时,抱愤而卒‖。石公曰:先生数奇不已‖,遂为狂疾;狂疾不已‖,遂为囹圄‖。古今文人‖,牢骚困苦,未有若先生者也‖。虽然〓,胡公间世豪杰,永陵英主〓,幕中礼数异等,是胡公知有先生矣〓;表上〓,人主悦,是人主知有先生矣〓。独身未贵耳〓。先生诗文崛起,一扫近代芜秽之习〓,百世而下〓,自有定论,胡为不遇哉〓?梅客生尝寄余书曰:“文长吾老友〓,病奇于人,人奇于诗〓,诗奇于字〓,字奇于文,文奇于画〓 ”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。无之而不奇〓,斯无之而不奇也哉〓!悲夫!

袁宏道(1568~1610)明代文学家〓,字中郎〓,又字无学,号石公,又号六休。汉族,荆州公安(今属湖北公安)人。宏道在文学上反对“文必秦汉,诗必盛唐”的风气,提出“独抒性灵,不拘格套”的性灵说。与其兄袁宗道、弟袁中道并有才名,合称“公安三袁”。
《徐文长传》袁宏道 古诗翻译及注释
翻译
我年轻时经过家乡的店铺,看见有北杂剧《四声猿》。意趣和气概豪放旷达,与近年来书生所编写的传奇大不相同,署名为“天池生”,怀疑它是元代人的作品。后来到越地去,看见人家单张的书幅上有署款“田水月”的,笔法刚劲有力,一种郁结在胸中的不平之气,透露于字画中,仿佛可见。心中十分惊讶,却不知道田水月是谁。
一天晚上,坐在陶编修家楼上,随意抽阅架上陈放的书,得《阙编》诗集一函。纸张装订都很差,刷板墨质低劣,字迹模糊不清。略凑近灯前阅读,看了没几首,不由得惊喜欢跃,连忙叫石篑,问他:“《阙编》是谁作的?是今人还是古人?”石篑说:“这是我同乡前辈徐天池先生著的书。先生名渭,字文长,嘉靖、隆庆间人,五六年前才去世。现在卷轴、题额上有署田水月的,就是他?!蔽曳讲琶靼浊昂笏乱傻亩际俏某ひ蝗?。再加上如今正当诗歌领域荒芜浊污的时候,得到这样的奇珍秘宝,犹如在恶梦中被唤醒。我们俩跳起来,在灯影下,读了又叫,叫了又读,睡着的佣人们都被惊起。我从此以后,或者对人家口说,或者写书信,都标表文长先生。有来看望我的,就拿出文长的诗给他读。一时文学界著名的人物,渐渐地知道向往仰慕他。
文长是山阴的秀才,乡试多次未被录取。性格直爽,无拘无束。总督胡宗宪知晓他的才能,聘请他做幕客。文长与胡宗宪讲定:“如果要我做幕客的话,要按照接待宾客的礼节,不规定时间,自由进出。”胡宗宪都答应了他。文长于是穿葛布衣服,戴黑色头巾,拱手行礼入坐,放言畅谈天下大事,好象旁边没有人一样。胡宗宪非常高兴。那时胡宗宪统率着几个方面的兵将,威振东南一带,军人畏惧他以至跪着说话,匍匐在地象蛇一样爬行、,不敢抬头、;而文长作为部下一秀才而对他高傲自得,随心所欲地行事、,任意谈论和开玩笑、,丝毫没有畏惧顾虑。正逢捕得一头白鹿、,胡宗宪请文长代作贺表、。表章上达,世宗皇帝看了很高兴、。因此胡宗宪更加看重他、,一切奏疏、公文等、,都请他代作、。
文长对自己的才能谋略看得很高,喜欢出奇谋妙计、,谈论行军打仗的形势策略大多得其要领、。凡是胡宗宪所行的诱降汪直、徐海等盗寇的计谋、,都和他慎密商议、,然后付诸实行。文长曾经在一座酒楼上喝酒、,有几名军士也在楼下喝酒、,酒后不肯付钱。文长暗暗写短函迅速告达胡宗宪、,胡宗宪立刻命令将军士绑进衙门、,全部斩首,全军都害怕得大腿发抖、。有一个和尚依仗有钱财而行为不轨┃,徐渭在喝酒时偶尔提起,后来胡宗宪借其它事把他击毙在梃杖下┃。文长受到胡宗宪的信任多和这相仿┃。
胡宗宪既然怜爱文长的才华,又哀叹他屡次考试不中┃,适逢乡试┃,凡是作考官的,都暗中嘱托说:“徐子是第一流才士┃,如在你的房里┃,希望不要遗漏┃。”考官都答应遵照他的话去办┃。有一个知县因有其它事耽搁┃,晚来了一些,到了考期才拜见胡宗宪┃。胡宗恰巧忘了嘱托他┃,试卷正好分发在他的房中,于是又没有被取中┃。
文长既然不得志┃,不被当道看重,于是放浪形骸┃,肆意狂饮┃,纵情山水。他游历了山东(齐鲁)┃、河北(燕赵)┃,又饱览了塞外大漠。他所见的山如奔马┃、海浪壁立|、胡沙满天和雷霆千里的景象,风雨交鸣的声音和奇木异树的形状|,乃至山谷的幽深冷清和都市的繁华热闹,以及奇人异士|、怪鱼珍鸟|,所有前所未见,令人惊愕的自然和人文景观|,他都一一化入了诗中|。他胸中一直郁结着强烈的不平奋争精神和英雄无用武之地的悲凉。所以他的诗有时怒骂|,有时嬉笑|,有时如山洪奔流于峡谷,发出轰雷般的涛声|,有时如春芽破土|,充满蓬勃的生机。有时他的诗像寡妇深夜的哭声那样凄厉|,有时像逆旅行客冲寒启程那样无奈|。虽然他诗作的格调,有时比较卑下|,但是匠心独运|,有大气象和超人的气概。那种如以色事人的女子一般媚俗的诗作是难以望其项背的。徐文长于为文之道有真知灼见|,他的文章气象沉着而法度精严|,他不为墨守成规而压抑自己的才华和创造力,也不漫无节制地放纵议论以致伤害文章的严谨理路|,真是韩愈|、曾巩一流的文章家。徐文长志趣高雅‖,不与时俗合调‖,对当时的所谓文坛领袖,他一概加以愤怒的抨击‖,所以他的文字没人推重‖,名气也只局限在家乡浙江一带,这实在令人为之悲哀‖!
文长喜好书法‖,他用笔奔放有如他的诗,在苍劲豪迈中另具一种妩媚的姿态跃然纸上‖,欧阳公所谓的美人迟暮另具一种韵味的说法‖,可用之于形容文长的书法。文长以诗‖、文‖、书法修养的余绪,涉笔成花鸟画‖,也都超逸有情致‖。
后来,文长因疑忌误杀他的继室妻子而下狱定死罪‖,张元汴太史极力营救‖,方得出狱。晚年的徐文长对世道愈加愤恨不平‖,于是有意作出一种更为狂放的样子‖,达官名士登门拜访,他时场会拒绝不见‖。他又经常带着钱到酒店,叫下人仆隶和他一起喝酒‖。他曾拿斧头砍击自己的头胪〓,血流满面,头骨破碎〓,用手揉摩〓,碎骨咔咔有声〓。他还曾用尖利的锥子锥入自己双耳一寸多深,却竟然没有死〓。周望声称文长的诗文到晚年愈加奇异〓,没有刻本行世,诗文集稿都藏在家中〓。我有在浙江做官的科举同年〓,曾委托他们抄录文长的诗文,至今没有得到〓。我所见到的〓,只有《徐文长集》、《徐文长集阙编》二种而已〓。而今徐文长竞以不合于时〓,不得申展抱负,带着对世道的愤恨而死去了〓。
石公说:徐文长先生的命途多艰〓,坎坷不断,致使他激愤成狂疾〓,狂病的不断发作〓,又导致他被投入监狱,从古至今文人的牢骚怨愤和遭受到的困难苦痛〓,再没有能超过徐文长先生的了〓。但尽管如此,仍有胡公这样的不世之豪杰〓,世宗这样的英明帝王赏识他〓。徐文长在胡公幕中受到特殊礼遇,这是胡公认识到了他的价值,他的上奏表文博得皇帝的欢心,表明皇帝也认识到了他的价值,唯一欠缺的,只是未能致身显贵而已。文长先生诗文的崛起,可以一扫近代文坛庞杂卑陋的习气,将来历史自会有公正的定论,又怎么能说他生不逢时,始终不被社会承认呢?
梅客生曾经写信给我说:徐文长是我的老朋友,他的怪病比他这个怪人更要怪,而他作为一个奇人又比他的奇诗更要奇。我则认为徐文长没有一处地方不怪异奇特,正因为没有一处不怪异奇特,所以也就注定他一生命运没有一处不艰难,不坎坷。令人悲哀呀!
注释
选自《袁中郎全集》卷四。徐文长,即徐渭(1521-1593),子文长,号青藤道士。明代文人,在诗文.戏曲.书法.绘画方面,都有相当成就。有《徐文长集》30卷,《逸稿》24卷,杂剧《四声猿》,戏曲理论著作《南词叙录》等。
诸生:明代经过省内各级考试,录取入府、州、县学者,称生员。生员有增生、附生、廪生、例生等名目,统称诸生。
声名藉甚:名声很大。藉甚,盛大,很多。
薛公蕙:薛蕙,字君采,亳州(今安徽省亳州市)人。正德九年(1514)进士,授刑部主事,嘉靖中为给事中。曾任绍兴府乡试官,所以称“校越”。
国士之目:对杰出人物的评价。国士,国中才能出众的人。
数奇(jī鸡):命运坎坷,遭遇不顺。
辄蹶(jué决):总是失败。
中丞胡公宗宪:胡宗宪,字汝贞,绩溪(今属安徽)人。嘉靖进士,任浙江巡抚,总督军务,以平倭功,加右都御史、太子太保。因投靠严嵩,严嵩倒台后,他也下狱死。
客诸幕:作为幕宾?!翱汀庇米鞫剩健笆棺瞿豢汀?。
葛衣乌巾:身着布衣,头戴黑巾。此为布衣装束。
督数边兵:胡宗宪总督南直隶、浙、闽军务。
介胄之士:披甲戴盔之士,指将官们。
膝语蛇行:跪着说话,爬着走路,形容极其恭敬惶恐。
刘真长:晋朝刘惔、,字真长、,著名清谈家、,曾为简文帝幕中上宾、。杜少陵:杜甫,在蜀时曾作剑南节度使严武的幕僚、。
会得白鹿:《徐文长自著畸谱》:“三十八岁、,孟春之三日、,幕再招,时获白鹿二、,……令草两表以献、。”
表:一种臣下呈于君主的文体、,一般用来陈述衷情、,颂贺谢圣。
永陵:明世宗嘉靖皇帝的陵墓、,此用来代指嘉靖皇帝本人、。
沙门:和尚。
秽:丑行、。
数困:指徐渭曾多次参加科举考试未能考中、。
疏记:两种文体。疏、,即臣下给皇帝的奏疏、。记,书牍、、札子、。
不偶:不遇。
有司:主管部门的官员┃。
曲蘖(niè涅):即酒母┃,酿酒的发酵物,后遂以之代指酒┃。
朔漠:北方沙漠地带┃。
朔漠:拜访沙漠地区。
大都:大城市┃。
嗔:生气┃。
羁人:旅客。
王者气:称雄文坛的气派┃。
巾帼事人:古代妇人的头巾和发饰┃,后也用以指代妇女。此处指男子装着女人的媚态┃,趋奉人┃,不知羞耻。帼┃,妇女的头巾┃,用巾帼代指妇女。
韩曾:唐朝的韩愈、宋朝的曾巩┃。流亚:匹配的人物┃。
雅:平素,向来┃。时调:指当时盛行于文坛的拟古风气┃。
骚坛:文坛。主盟者:指嘉靖时后七子的代表人物王世贞┃、李攀龙等┃。
“欧阳公”句:欧阳修《水谷夜行寄子美圣俞》有句云:“譬如妖韶女,老自有馀态┃!毖兀姥迀。
间:有时|。馀:馀力。
卒以疑:最终由于疑心|。继室:续娶的妻子|。
张太史元汴:张元汴,字子荩|,山阴人|。隆庆五年(1571)廷试第一,授翰林修撰|,故称太史|。
晚年愤益深:胡宗宪被处死后,徐渭更加愤激|。
佯狂:装疯|。
下隶:衙门差役。
周望:陶望龄字|。
同年:同科考中的人|,互称同年。
石公:作者的号|。
囹圄(líng yǔ铃雨):监狱|。这里指身陷囹圄。
间世:间隔几世|。古称三十年为一世|。形容不常有的。
芜秽:杂乱|、繁冗|。
梅客生:梅国桢,字客生。万历进士‖,官兵部右侍郎。
《徐文长传》袁宏道 古诗赏析
徐渭(xú wèi)是一位奇人‖,袁宏道的《《徐文长传》袁宏道 古诗》也可称为一篇奇文‖。徐文长是著名的诗人、戏曲家‖,又是第一流的画家‖、书法家,在文学史和美术史里‖,都有他崇高的地位‖。但是他一生遭遇波折。他在世时‖,虽然不算无名之辈‖,还几乎做出一番事业,但最终如这篇传记所说的‖,“竟以不得志于时‖,抱愤而卒”。他死后‖,名字便渐渐为人忘了‖。袁宏道发现了他,为他刊布文集‖,并为之立传‖,使这位尘霾无闻的人物终于大显于世,进而扬名后代‖。一篇简短的传记‖,竟能重振一个被世遗忘的人物的声名,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小事‖。所以说〓,《《徐文长传》袁宏道 古诗》称得上是奇文。
这篇文章写得好〓,首先因为袁宏道把自己也写了进去〓,在传主身上倾注了自己的感情。袁宏道可称徐文长的真正知己〓。读者可以看到〓,传文一开头,就写出袁宏道与陶望龄阅读徐文长诗集《阙编》的惊喜欢跃情状:两人跳起来〓,灯影下一面读〓,一面叫,将已睡的僮仆都惊醒,恨与徐文长相识之晚〓。这种发自内心的欢喜钦佩之情〓,不能不叫人与作者同样受到感染。
从表面上看〓,袁宏道在这篇传中突出写了徐文长的奇〓,其人奇,其事奇〓,他在传末总括一句说:“余谓文长无之而不奇者也〓。”传中用“奇”字的地方〓,达八九处之多:“奇其才”〓,“益奇之”,“好奇计”〓,“诗文益奇”〓,“病奇于人,人奇于诗”〓,“无之而不奇,斯无之而不奇也”。徐文长不平凡,他的一生也不平凡;突出写他的奇,自然是抓住了这个人的性格与行事的特征。但是,袁宏道写这篇传的主旨还不在于此。这篇传的主旨,应该是传中所写的徐文长“雅不与时调合”这六个字。科举的不利,使徐文长成为一个失意的人,愤世嫉俗的人。他“屡试屡蹶”,终生只是一个秀才,“不得志于有司”,当然无法发挥他的才能,实现他的抱负。因此《《徐文长传》袁宏道 古诗》主要叙述的是这样一个怀才不遇的封建时代具有代表性的知识分子,描写他的狂放与悲愤,以及他不惜以生命与世俗相抗衡的悲剧命运。这才是《《徐文长传》袁宏道 古诗》的主旨。
我们看传中徐文长的傲气,他进见“督数边兵,威震东南”的胡宗宪,将官们匍伏跪语,不敢举头,而他以部下的一个秀才却侃侃而谈。写徐文长的悲愤,“自负才略”,“视一世士无可当意者”,等等。这些显然就不是只写徐文长的奇人奇事,而是慨叹于当时许许多多失意者的共同遭际了?!肮沤裎娜死紊ЮЭ?,未有若先生者也”,这才是袁宏道为徐文长作传的真实感情流露。因此传文末尾最后的两句话,虽然写的是“无之而不奇,斯无之而不奇也”,似乎仍是突出一个“奇”字,但是结语却是一个叹词:“悲夫!”为什么用此二字作结,读者自然可以体会一下作者写这篇文章的用意。
《徐文长传》袁宏道 古诗创作背景
徐文长是明嘉靖至万历年间著名的文学艺术家,幼有文名,但只考上一个秀才,以后屡试不就。他好谈兵法,积极参与当时东南沿海的抗倭战争,曾入浙闽军务总督胡宗宪幕中,参预机宜,写过两篇对倭作战的方案,自称:“尝身匿兵中,环舟贼垒,度地形为方略。”后胡宗宪被捕下狱,他也受到牵连,忧愤成狂,之后游历山水,遇见总兵李成梁并教导其子李如松兵法战略,并使李如松在万历二十年的朝鲜战争中大败丰臣秀吉的日本军。他怀才不遇,在仕途上备受倾踬,在文学上亦不得志。他与后七子李攀龙、王世贞同时,然却是李、王的反对派。他曾批判复古派效古人某篇某体是人而“学为鸟言者”(《叶子肃诗序》)当时复古派盛行。王、李之作遍天下,他自然受到冷落。徐文长生前虽有文集刊行,但鲜为人知。在他死后四年,袁宏道始偶然地在陶望龄的家中发现其诗集《阙编》,大惊异,叹为平生仅见,于是写了这篇传记。
徐文长一生侘傺潦倒,其磊落不平之气,一一发之于诗文、,“愤激无聊,放言高论、,不复问古人法度为何物”、。(《四库全书总目提要》)其诗实力公安一派的先鞭,尤其是他批判理学之伪、,提倡一己之适、,蔑弃礼法,作狂傲世、,更与公安三袁的处世精神相通、。因此袁宏道的这一篇传记便不同于一般记述人物的行状。全文从徐文长的诗文不得行于世写起、,突出他怀才不遇、、备受冷落的坎坷一生,同情之心溢于言表、,景仰之情流注行间、,寄情楮墨、,表达了作者自己强烈的傲世疾俗的精神。
《徐文长传》的诗词大意
我年轻时经过家乡的店铺、,看到北杂剧《四声猿》有、,意气豪达,与近年来书生所传奇独特、,题为“天池生”、,怀疑是元人作。后来到越、,看见人家一幅上有署“田水月”的人、,强心铁骨,和那一种垒块不平之气、,字画中、,仿佛可以看见。
心里很害怕的┃,却不知道田水月是什么人┃。
一晚上┃,因为陶编修楼┃,随意抽架上书,得到《阙编》诗一卷┃。
恶纸毛书┃,黑烟煤失败,有些字的形状┃。
略凑近灯前读的┃,看了没几首,不觉吃惊地跳┃,忽然叫石篑:“《阙编》是谁作的┃?现在呢?┃?古代吗┃?石篑说”:“这是我同乡前辈徐天池先生的书。
先生名渭┃,字文长┃,嘉靖、隆庆年间人┃,前五六年才去世┃。
现在卷轴、题额上有田水月的┃,就是那样的人啊┃。
”我开始明白前后的怀疑┃,都是文长一人。
又该诗道荒芜污秽的时候|,获得这奇秘|,如恶梦中被唤醒。
两人跳起来|,灯影下|,读了又叫,叫了又读|,仆人睡的人都吃惊地站了起来|。
我从此或向人,有人写了一封信|,都标表文长先生|。
有来看望我的,即从《诗经》给他读|。
当时著名的人物|,渐渐渐渐知道仰慕说。
文长为山阴秀才|,大考试失利|,豪放荡不羁。
总督胡梅林公知的|,聘为幕僚|。
文长与胡约:“如果想客我的,在准备接待宾客的礼节|,不是当时就可以出入|。
”胡都答应的。
文长是葛布衣服|,戴黑色头巾|,长揖坐下,即使谈论天下的事情|,旁若无人|。
胡宗宪非常高兴。
这时公督了边境战争‖,威震东南‖,武士,在对蛇行‖,不敢抬头‖;而文长以部下面的一个学生做的,信心就行‖,任意谈笑取乐‖,毫无忌惮‖。
会捕获它,写文章长代作表‖。
表上‖,世宗皇帝看了很高兴。
公因此更重的‖,一切疏记‖,都出自他的手。
文长对自己的才能谋略‖,好奇计算‖,谈兵多中。
凡是王安石所用诱饵汪‖、徐等俘虏的人‖,都慎密商议,然后行‖。
曾喝一酒楼‖,有几个健儿也喝那下,不肯付钱‖。
文长密以数字乘公‖,您命令绑健儿到部下,都杀了〓,一军发抖〓。
有僧人负资而污秽〓,酒之间偶尔对你〓,公后来因为别的事杖杀了他。
他的信任多这类〓。
胡公既然怜爱文长的才能〓,可怜那几个被困,当时正在省试〓,所有考官的〓,公暗中嘱托说:“徐子,天下人才〓,如果在本房〓,希望不要遗漏。
”都说:“如果命令〓。
”一个知县因其他旅客迟到〓,到时候才拜见公,偶尔忘记属于〓,卷到在他的房〓,于是不匹配〓。
文长既然不得志于有关部门,于是纵浪曲糵〓,纵情山水〓,到齐、鲁〓、燕〓、赵的土地,遍观沙漠〓。
他所见的山到海站,沙起说,风在树放倒,幽谷都,人物鱼鸟,一切令人惊讶的样子,每一个都达到了诗中。
他的胸中又有一段不可磨灭的气,英雄迷路、托脚没有门的悲伤,所以他的诗,如生气像笑,如水鸣峡,如种子从土,像寡妇在晚上哭,对人的寒冷起来。
当他们想象,平畴千里;偶尔幽峭,鬼对秋坟。
文长眼空千古,只有建立一个时间。
当时所谓的高官贵人、诗人文士墨客,文长都加以愤怒的抨击,以不交,所以他的名字不出在越。
可悲!一天,喝那乡大夫家。
乡大夫指着席上一小物要求赋,暗中让童仆续纸一丈多进,想用辛苦的。
文长提笔即成,最后满了那张纸,气韵刚健飘逸,事物没有隐情,一座大为震惊。
文长喜欢写信,笔意奔放如他的诗,苍劲中姿态媚跳出来。
我不能书写,而误以为文长书决定在王很适宜、文征仲的上。
无论书法,而评论书神:先生的,如果八法的散圣,字林之侠客啊。
之间以其余,旁边溢出为花草竹石,都超逸有致。
最终以怀疑杀死他的继室,下狱处死。
张阳和辩解,就得出来。
走出,倔强如初。
晚年愤慨更深,颠狂更厉害。
显的到门,都拒不接受。
当局官员到,找一个字都不可能。
时带着钱到酒店,呼唤下属于和饮。
有时拿斧头砍破了头,血流满面,头骨折断,揉的有声。
有时用他的口袋,有人把利锥锥他的两耳,深入一寸多,结果死亡。
石篑说:晚年诗文越发感到惊奇,没有刻本,集收藏在家。
我所见到的,《徐文长集》、《阙编》两种而已。
然而文长始终在当时不得志,怀抱着愤恨而死。
石公说:先生数奇不已,因此得了狂疾;狂疾不停,于是为监狱。
古今文人、,牢骚困苦,没有像先生的了、。
但是、,胡世间豪杰,永陵英主、,幕中受到特殊礼遇、,因此胡宗宪知道有先生了;表上、,君主高兴、,这是君主知道有先生了。
单独不贵了、。
先生诗文突起、,一扫近代荒芜的习惯,百代以下、,自有定论、,为什么不遇吗?梅客生曾寄我写:“文长是我的老朋友、,病在人多、,人们惊奇于诗,诗奇在字、,在文字奇、,文奇在画。
”我对文长没有什么不奇异的原因。
没有什么不奇、,这没有什么不出奇啊ⅰ!悲伤啊ⅰ┃!* 以上翻译来自百度翻译(AI),仅供参考
